硅谷"996"与内卷的终局
深夜十一点半,Meta 某个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不是一层,是好几层。
我在过去一年里听过太多相似的叙述——在 Podcast 里,在 PR 的采访里,在某个工程师深夜发的 Twitter 帖子里。没有人说"我们要求加班",但也没有人在所有人都在的时候先走。
这就是博弈论里最经典的"囚徒困境"——每个人的理性选择,加在一起变成了集体非理性。
内卷的本质:竞跑周期被压缩到了极限
要理解这波硅谷 996 和中国互联网那轮有什么不同,先得看清楚内卷的对象是什么。
中国互联网那轮内卷,有相当部分是"低垂的果实"——商业模式快速扩张期,多一个人真的能多撑一块业务,多投一天真的能多占一块市场。
但这次硅谷卷的是基础研究。基础研究的产出和投入劳动力之间的相关性本来就弱得多。你看到的是:人在工位上的时间越来越长,但模型进步的曲线并没有同等斜率。
Anthropic 内部的人发过声,Google DeepMind 的人也发过声,说很多加班"气氛组"的成分更重。结果还是没人敢先松手。
三个条件同时满足,僵局才成立
这个均衡之所以能维持,是因为同时满足了三个条件:
资本面:钱还在流,但不再"撒币"了。VC 开始追问"你的护城河到底是什么",不再是"只要跟 AI 沾边就给钱"。
竞争面:前沿模型的性能差距在收窄,而不是在拉大。"抢先一步"的价值在相对下降。
技术面:如果 scaling law 真的撞墙,或者下一个突破来自"效率提升"而非"规模堆砌",那堆人头的意义也会大幅降低。
这三个条件只要断一个,内卷的逻辑就不成立了。
打破僵局的不会是道德觉醒
硅谷这波高压文化,本质上是 AI 爆发期"时间窗口被极度压缩"后的集体应激反应。它不是文化的胜利,也不是管理的失败,而是一个纳什均衡。
要打破这种均衡,寄希望于某个 CEO 想通了、宣布"我们不加班了",是不现实的。历史上这种均衡的打破往往来自外部约束条件的变迁——资本变得更贵、竞争格局阶段性稳定、或者技术路线出现重大切换。
这个均衡会破。但哪个变量先变,以什么方式变,目前还没有人知道。